第24章：君无痕的短暂苏醒

林悦的手指从“烈阳晶”三个字上抬起，纸张上留下浅浅的指痕。她将物资清单折叠整齐，放入怀中，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门外传来王老伯和几个领民商议春耕事宜的声音，那些声音里有一种她三个月来努力培育的东西——希望。她推开门，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她脸上坚定的表情。“王伯，”她说，“请通知墨老，还有李铁柱，一个时辰后到书房议事。另外……”她顿了顿，“准备一份简单的午餐，我要去商队营地拜访赵公子。”

午后，林悦从商队营地返回。

赵清河的商队驻扎在领地东侧的空地上，十辆马车围成半圆，三十名护卫轮值守卫。林悦带着王老伯准备的午餐——几块粗麦饼、一罐腌菜和两只煮鸡蛋——走进营地时，赵清河正在检查一辆马车的车轴。

“林小姐亲自来访，赵某受宠若惊。”赵清河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的青色锦袍下摆沾了些泥土，但笑容依然得体。

两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坐下。林悦将午餐放在简陋的木桌上：“领地简陋，只有这些粗食，赵公子莫要嫌弃。”

“哪里的话。”赵清河拿起一块麦饼，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这饼……有股特别的麦香，是领地里自己种的？”

“是。”林悦说，“用了新式堆肥法，土壤改良过。”

赵清河点点头，又喝了口清水：“林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林悦没有首接回答。她从怀中取出那份物资清单，展开，推到赵清河面前：“赵公子说，烈阳晶有价无市，黑市价格上万金币，且风险极大。”

“是。”赵清河放下麦饼，表情严肃起来，“烈阳堡严格控制这种材料的流出。每一块烈阳晶都有编号，从开采到使用都有记录。黑市上流通的那些……要么是偷运出来的，要么是伪造的。前者会引来烈阳堡的追杀，后者毫无用处。”

“那么，”林悦的手指在清单上移动，“其他材料呢？冰魄石、龙血藤、地心髓……”

“冰魄石产自极北冰原，只有御兽山和少数几个冰系魔法师家族有稳定渠道。龙血藤生长在魔兽森林深处，采摘死亡率超过七成。地心髓……”赵清河顿了顿，“那是器魂宗炼制高阶魔法武器的核心材料，每年产量不到十滴，全部被九宗和几大帝国内部消化。”

他每说一种材料，林悦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材料，”赵清河看着林悦的眼睛，“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小型家族倾家荡产。而林小姐需要的……是全部。”

帐篷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护卫们操练的呼喝声，马匹的嘶鸣声，风吹过帐篷帆布的猎猎声。阳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在木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光斑里尘埃飞舞。

“赵公子，”林悦终于开口，“风行商会能做到什么程度？”

赵清河身体微微前倾：“如果只是采购普通魔导材料——魔晶碎片、精铁、符文墨水——商会可以在三个月内，以市场价八成的价格，提供足够领地使用一年的量。如果林小姐愿意签订独家代理协议，价格可以降到七成。”

“独家代理？”

“魔能灯、魔导犁，以及林小姐未来可能开发的其他魔导产品。”赵清河说，“商会负责销售，利润五五分成。作为交换，商会会为领地提供基础材料供应，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一些保护。”

“保护？”

“赫连家不会善罢甘休。”赵清河的声音压低，“夜袭失败，损失了二十多名武者，对赫连家来说是耻辱。他们一定会报复，而且下一次，手段会更狠。”

林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动作让赵清河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记得，自己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小动作。

“赵公子能提供什么样的保护？”

“情报。”赵清河说，“商会商路遍布三郡十二城，消息灵通。如果赫连家有什么动作，我会提前通知林小姐。另外……”他顿了顿，“如果情况危急，商会可以安排林小姐和核心人员……暂时离开。”

“离开？”

“去天风帝国。”赵清河说，“那里有商会的据点，也有……一些对新技术感兴趣的大人物。”

林悦看着赵清河。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真诚，但真诚背后，是商人精明的算计。他在评估风险，评估价值，评估投资回报率。而自己，就是那个被评估的项目。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悦说。

“当然。”赵清河微笑，“我说过，三天。”

林悦站起身：“谢谢赵公子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