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技术扩散的涟漪

晨光透过窗户，在林悦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工坊区熟悉的敲打声，那是阿土己经开始工作了。她走到窗边，看着领地渐渐苏醒的街道，炊烟袅袅升起，几个早起的农民扛着农具走向田间。这一切平静的景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今天，调查团就会抵达。

今天，她的计划将正式开始执行。

林悦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转身走向门口——该去召开最后一次准备会议了。

领主府的小议事厅里，墨老、王老伯、李铁柱己经就座。阿土站在李铁柱身后，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都到齐了。”林悦走到主位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赵清河那边有消息吗？”

墨老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半个时辰前送到的。风行商会的车队己经出发，按照计划，今天中午之前，第一批简化版魔导犁的零件会送到西边的三个小贵族领地。”

林悦接过信，拆开火漆。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赵清河的笔迹工整而有力：

“林小姐钧鉴：货物己按约定分装三批，分别送往白河领、青石领、枫叶领。三地领主均己签署合作契约，同意以粮食、矿石及部分魔法材料作为交换。另，三地均派有管事随车队同行，欲亲见实物效果。预计今日午后可完成首批交付。赵清河谨上。”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三个领地。”王老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白河领的罗家、青石领的陈家、枫叶领的叶家。这三家确实都和赫连家有过节。罗家的矿山被赫连家强占过，陈家的商队被赫连家劫过货，叶家……叶家的小女儿本来要嫁到赫连家做妾，结果婚礼前一天逃了，两家闹得很僵。”

李铁柱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这三家领地的农地我都去看过。白河领靠河，土质好但排水不行，一到雨季就涝；青石领多山地，耕地零散；枫叶领的土壤偏酸，庄稼长不好。咱们的简化版魔导犁虽然比不上咱们自己用的，但解决他们的问题绰绰有余。”

阿土小声补充：“我按照小姐的要求，把核心的符文阵列简化了三分之二，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土壤松化和肥力引导功能。材料用的也是普通铁木和低阶魔晶，成本只有咱们自用版本的三分之一。”

林悦点点头，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墨老，赵清河那边需要什么支持？”

“他需要两个懂符文的人，去三个领地做现场指导和维护。”墨老说，“我己经从工坊区挑了两个人，都是老实本分、嘴巴严实的。他们今天下午跟第二批车队出发。”

“好。”林悦转向李铁柱，“工坊区那边，简化版的生产线搭建得怎么样了？”

李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片，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流水线己经搭起来了。阿土设计的那个‘模块化’的法子真管用——犁头、框架、符文板分开做，最后组装。现在一天能出二十套，熟练了以后还能翻倍。”

“材料供应呢？”

“铁木从灰岩矮人那边进货，价格比市面低两成。低阶魔晶赵清河有渠道，量管够。”李铁柱顿了顿，“就是……就是咱们自己的魔导犁订单怎么办？简化版一开工，咱们自用的产量就得降。”

林悦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又升高了一些，光线斜射进议事厅，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自用的产量维持最低限度。”她最终说，“优先保证简化版的供应。我们要的不是几件精良的武器，而是让更多人用上我们的技术。”

“可是小姐——”李铁柱还想说什么。

“铁柱叔。”林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只有我们一家用魔导犁，那我们就是异端，是靶子。如果十个领地、二十个领地都在用，那这就是‘新技术’，是‘改良农具’。玄天宗可以打压一个异端，但他们打压不了整个行业。”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墨老看着林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种老人看透世事的了然。

“小姐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只是这条路走起来，会比硬扛更复杂。技术一旦扩散，就收不回来了。以后会有仿制品，会有改良版，甚至会有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