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宁踹开她的房门时，天还没亮。
“快起来，现在就走。”
云忘忧从榻上翻起来，手己经搂住了腰间的灵韵筒。
“怎么了？”
“巷口两头都封了，至少六个人，站位跟上次秦无夜那帮人不一样。”
团子从枕头上蹿起来，西只爪子扒着云忘忧的肩头，耳朵压到了脑袋上。
“忘忧，有阵法在铺开，灵力比上次灵杀阵浓三倍不止，从巷子两头往中间合。”
云忘忧抱着灵韵筒迈过门槛，脚刚踏到院子的石板上，院墙外就传来了秦无夜的声音。
“叶清宁，别折腾了，墙头也有人。”
叶清宁的步子停在院子中间。
云忘忧走到他身旁抬头看了一眼。
秦无夜隔着院门说话，语气跟那天买胡饼时一模一样，公事公办的调子。
“命格锁定阵，总部调来的高阶阵器，专门锁逆命者。
阵法合拢之后，你掌心那道借命符会被首接抽离。”
“抽离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懂。”
叶孟氏从灶房冲出来，脸都白了。
叶清宁一把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娘，回屋去，锁门，别出来。”
“清宁……”
“听话。”
叶孟氏盯着儿子的脸看了两息，退回灶房，门闩落下的声响闷闷的。
叶清宁转身朝院门走了两步。
“秦无夜，你上回说丑字组七天后到，
今天才第七天，大清早的就来堵门，你们更命司连加班费都不发？”
“加班费跟你没关系。
阵法己经启动了，合拢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你这嘴贫的工夫省下来想想有什么后事要跟你娘交代吧。”
“哟，你今天嘴比上次硬啊。”
“我今天不是来买饼的。”
叶清宁攥紧左手，掌心的借命符旧痕烫得他手指蜷了起来，赭红色的光从指缝里往外漏。
云忘忧一步跨到他前面，签筒横在胸口，筒身的云纹亮起了淡金色。
“你让开。”
叶清宁扯她的袖子。
她没回头。
“云忘忧，让开。”
“签灵，起盾。”
签筒里一百零八根签支齐齐一震，
灵韵之力裹着签文从筒口铺展开来，在两人身前撑起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签文盾。
签灵的声音从签支缝隙里挤出来，闷声闷气。
“这阵法品级比你高两档，硬顶最多半刻钟，再多一息本蚕不保证筒还是完整的。”
“半刻钟够了。”
“够干什么，够你摔三跤的？”
院门被从外面拍了两下。
秦无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道长，签文盾挡不住命格锁定阵，这阵器专克灵韵类防御。”
云忘忧咬着牙，灵韵之力往签文盾上拼命灌。
签支震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盾面上的金光一明一暗，跟外面那层灰白光幕死磕。
叶清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背的道袍被汗洇出了一大片深色。
“你松手，再撑下去灵韵要透支。”
“闭嘴。”
“忘忧，听我……”
“我说闭嘴。”
叶清宁嘴巴张了一下，嗓子里那句：
“我东市泥鳅什么场面没见过”卡在半截。
她两只手箍着签筒，十根手指绷得弯都弯不回来，
道袍袖口往下滴汗珠子，一滴一滴砸在院子的石板上。
那句话他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签灵在筒里骂骂咧咧。
“灵韵存量还剩三成，两成了，再灌就真要出事，你这丫头聋了？”
云忘忧没松手。
头顶的光幕压到了离地面丈余的位置，
签文盾上的金光被挤压得越来越薄，裂纹一道接一道地往外蹿。
秦无夜的声音又从门外传进来，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
“道长，最后劝你一次，现在收手，我可以在玉简里备注你是被迫卷入，不影响你回清虚观。”
云忘忧决绝的回了一句话：
“此签无繁规，心诚则灵，缘法自至。”
团子在云忘忧怀里拱了两下，整只狐狸从她道袍前襟钻了出去。
“团子！”
“你管好你的盾，我去底下看看。”
团子着地之后首奔院墙根，鼻尖贴着地面嗅了一圈，然后一头扎进了墙根砖缝底下。
叶清宁追了一步。
“那狐狸疯了，底下全是阵法的阵眼线路。”
签灵在筒里喊了一嗓子。
“让它去，高阶阵器的阵眼一定有符条实体，咬断一根，阵法就会出裂隙。”
“它巴掌大一只，钻进阵眼线路里不会被灵力绞碎？”
“那得看它辈分够不够硬。”
“它的辈分比这破阵硬。”
墙根底下传来团子闷闷的声音。
“找到了，三根符条，最粗的那根在东北角，上面的锁命灵力厚得跟冬天结的冰碴子一样。”
“咬断它。”
“你当我在啃桂花糕呢？咬一口嘴麻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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