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是净化，是剥离

第六个时辰。丑时。

玄冰室里冷得哈气成冰，但云可星额头上却凝着一层细汗。手边的草稿纸堆了半尺高，炭笔用秃了三根。长案上，离心分离出的“稳定壳”样本和“凝固源”样本分别装在特制的隔绝瓶里，瓶壁上结了一层薄霜。

六个时辰，北辰给的时限，己经过去一半。

实验结果比她预期的复杂，但也更清晰地指向了那个方向：魔气的“稳定壳”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场，结构稳定，对绝大多数能量冲击都有很强的“弹性”，就像一层高强度的非牛顿流体，打击越快越狠，它反而越坚固。但用特定频率的持续震荡去“撩拨”，它的结构就会变得松散，甚至出现细微的、周期性的“孔隙”。

而那些“孔隙”，正是“凝固源”暴露的窗口。

“找到了。”云可星哑着嗓子，指着灵谱仪上的一段波形。那是她用十七种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分别冲击“稳定壳”样本后记录的反应曲线。大部分频率下，曲线几乎不动，说明“壳”没反应。但在三个特定频率点附近，曲线出现了规律的、虽然微弱但清晰的波动峰值。

“这三个频率，能引起‘稳定壳’的共振。”她把记录纸推向老君，“频率A，对应‘稳定壳’自身结构的主谐振；频率B和C，可能是某种高阶谐波。当外部冲击频率匹配这三个点时，‘稳定壳’的结构会暂时弱化，变得……多孔。就像摇散了一堆积木，虽然整体还在，但缝隙大了。”

老君盯着那三个频率值，眉头紧锁：“可这只是让‘壳’变松，怎么能把‘壳’和‘核’分开？就算有了孔隙，‘凝固源’还是嵌在里面，像核桃仁在壳里。”

“所以不是要打碎壳，是要……‘震’出来。”云可星在纸上画示意图，“我们施加一个持续的、匹配共振频率的能量震荡场。这个场会让‘稳定壳’整体进入一种疏松的、多孔的、但结构依然维持的状态。与此同时，‘凝固源’本身并不稳定，它需要‘稳定壳’的保护才能维持形态。一旦‘壳’的稳定性下降，‘凝固源’自身的能量就会开始逸散、紊乱，甚至可能从那些孔隙中被‘挤’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关键一点：“而且，我们不需要把‘凝固源’完全摧毁，那可能很难，或者代价太大。我们只需要把它从‘稳定壳’里剥离出来，让它暴露在没有保护的环境里。暴露的‘凝固源’极不稳定，会自我瓦解，或者至少失去活性。而被剥离后的‘稳定壳’，失去了核心，就变成了一团无害的惰性能量，可以被安全收集、储存，甚至……也许以后能研究出其他用途。”

老君眼睛亮了：“剥离……不是净化。是外科手术式的‘分离’！好思路！但这震荡场……需要多强的能量？覆盖多大范围？持续时间多长？”

“能量不需要太强，但必须精确、稳定、持续。”云可星说，“强度太高可能反而加固‘壳’，或者把‘凝固源’打散成更小的、更难处理的部分。关键在于频率的精确匹配和场的均匀性。范围……理论上可以很大，只要能量场分布均匀。持续时间，需要实验确定，要长到足够让‘凝固源’从松动的‘壳’里被挤出来，但又不能太长，以免‘稳定壳’结构彻底崩溃，反而把‘凝固源’提前释放造成二次污染。”

她说着，心里己经有了初步方案：“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震灵阵’，阵法核心是能稳定输出特定频率灵力的振荡源，周围布置场强化和均匀化符文，覆盖目标区域。阵法启动后，区域内魔气的‘稳定壳’会被持续震荡、疏松，‘凝固源’逐渐被挤出、暴露、瓦解。而被剥离的‘稳定壳’能量，可以用另一个吸收阵法收集。”

“阵法老夫来设计！”老君来了精神，搓着手，“这种精微操控的复合阵法，正是老夫强项！给我那两个频率值，再给个大概的强度范围和场型要求，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老夫画出草图！”

“强度从最低开始试，场型要尽量平面均匀，优先考虑覆盖范围而不是深度，我们先处理己经泄露、扩散的魔气，封印破口需要另外想办法。”云可星说，把标着三个共振频率的纸推过去。

老君抓起纸，风风火火走到冰室另一头，那里有专为阵法师准备的绘图案台。他摊开一张特制的阵图纸，拿出他那套宝贝阵纹笔，开始勾画。嘴里念念有词，笔下流光溢彩。

云可星继续测试。她需要确认，剥离后的“凝固源”暴露在外，是否真会自我瓦解，以及瓦解的速度和产物。她把一小缕“凝固源”样本（外层“稳定壳”己被她用共振法提前剥离）导入一个观察皿，启动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