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赐福

安格隆缩在角落，身躯如同一座蛰伏的小山，暗影几乎要将他吞没。

红砂之子周身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可撕裂一切的姿态，借着石壁的凉意，努力平复胸腔里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狂暴。

脑海里，那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独处的寂静：“我该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或者说，清理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杂碎。”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到底是谁吗？”那声音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竟然直接向我发问该怎么做。”

安格隆沉默了片刻，巨大的手掌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语气却异常沉稳，没有半分慌乱：“我并不抗拒你在我的脑海中说话。我的本能，在生理上也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威胁与忌惮。所以，不用问。”

“嗯，很聪明。”那声音赞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不过想要对抗他们，却是很困难的。尤其是，我现在无法到达你的星球，无法亲自出手。”

“有多么困难？”安格隆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眸里翻涌着疑惑，新生的孩子并不知道有多么的困难。

“那些铁人，还有潜伏在这个休息场、乃至这颗星球其他角落的某些存在，都是能与你这样的原体正面抗衡的怪物。”声音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安格隆的心上，“它们不是普通的兵器，是被精心打造的杀戮机器，甚至……超越了凡俗的血肉之躯。”

“那有什么应对方法？”安格隆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讨厌之前在决斗场上被看猴一样的眼神，还有那些人的情绪。

“有。”那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就是教导你灵能。”

“什么？”安格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这方法，有些缺陷。”声音补充道。

“什么缺陷？”安格隆追问。

“我教导你的灵能，给予你的灵能力量，本质上是属于我，而非你自身。”声音解释道，“这意味着，你无法真正掌控这份力量，使用起来必然生涩、不趁手。你需要做的，是在这份力量的引导下，去挖掘你自身真正的灵能潜能，让它真正成为你的力量。”

安格隆沉默了，他并非不能接受这份力量，只是对“不趁手”这三个字，感到格外烦躁。

“至于你说的铁人……有什么问题吗？”他再次问道。

“问题大了。”声音的语气变得严肃，“在人类的黄金年代，为了对抗日益强大的灵能者与已然成为银河霸主的灵族，以及亚空间威胁，制造出的铁人，大多搭载了虚无立场发生器，或是直接由黑石铸造。”

“虚无立场？黑石？”安格隆低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疑惑。

“虚无立场发生器，能彻底屏蔽、压制乃至吞噬灵能波动。而黑石，本身就是亚空间的产物，蕴含的力量，是所有灵能者的克星。”声音缓缓剖析着其中的凶险，“哪怕是如今这些遗留下来的铁人，依旧保留着这些核心构造。它们就是专门为了压制灵能者而存在的武器。”

安格隆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那你教导我的灵能，也会被压制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以你这样的体量，以我这份力量的本源，普通的铁人或许能削弱你的灵能，让你施展时倍感吃力，甚至短暂失效。”声音如实回答，“但这并非绝对。”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笃定：“你的体量，是人类基因工程的巅峰。你的肉身，足以承载远超凡俗的力量。只要数量不多，哪怕被它们压制，你依旧能勉强催动灵能，甚至……在愤怒与狂暴中，强行冲破它们的封锁。”

“可若是数量一多，形成一片压制力场的海洋……”声音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么，即便是你，也会被彻底压制，灵能彻底哑火，沦为任人宰割的靶子。”

安格隆深吸一口气，一股滚烫的腥气涌入鼻腔。他终于明白，这场战斗，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

脑海里的声音稍稍放缓，带上了一点谋划的意味：

“不过，我也可以一边教你灵能，一边让你留意身边的人——那些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的角斗士里，有不少值得你拉拢。”

安格隆坐在角落，巨大的身躯几乎占去小半个空间，周围的角斗士都下意识地避开他，只敢远远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