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只有我对你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子衿准时到了律所。

允禾己经在办公室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一些。

“你没睡？”

“睡了。”允禾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两个小时。”

陆子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在她桌上。

“豆浆，油条。先吃点东西。”

允禾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走吧。”

林可儿的住处在朝阳区一个老旧的小区。

是租的房子，六楼，没有电梯。

允禾爬上去的时候，脚步很轻。

她敲门。

等了很久，里面才传来动静。

门打开，林可儿站在门口。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像是在家窝了很久。

“允律师？”

林可儿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儿，你还好吗？”

“还好。”

林可儿侧身让开门，让他们进来。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沙发上堆着一些衣服，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盒。

“抱歉，有点乱。”

林可儿把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给他们让出位置。

“没事。”允禾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张晓晓的。”

林可儿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有什么好问的。”

“我想问你，她有没有说过一些……特别的话。”

“什么话？”

允禾看着她，一字一句：

“她有没有说过，'只有我对你好'这句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可儿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指绞得更紧，指节都发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她说过的？”

允禾没有回答。

她看着林可儿的反应，心里己经有答案了。

“可儿，你不用怕。”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我只是想帮你。”

林可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经常说。”

“什么时候说的？”

“在我被室友孤立的时候。”

林可儿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时候我刚进大学，什么都不懂。我的室友们都是城里人，她们看不起我，不跟我说话，不带我玩。后来张晓晓来找我，说'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嫉妒你'。”

“她说'只有我对你好'？”

“对。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好，只有我会帮你'。”

林可儿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当时真的很感动。我觉得她是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然后呢？”

“然后……”

林可儿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开始跟别人一起孤立我了。”

“什么意思？”

“有一天，她突然不跟我说话了。我在宿舍跟她打招呼，她不理我。我在食堂看见她，她绕着走。”

“后来我才知道，她跟别人说，我'脚踏两条船'，'骗财骗色'。”

林可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她知道我根本没有男朋友，我也不可能骗谁的钱。”

“但她还是造谣我了。”

“她还跟别人说，我'卖身'，说我'不要脸'。”

“我去找她理论，她就说'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可儿的肩膀在发抖。

“我当时都懵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以为是我的错，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她才不理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朋友。”

“她只是想控制我。”

“如果我听话，她就对我好。如果我不听话，她就开始毁掉我。”

允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作案手法确认：利用受害者的信任，假装是“唯一的朋友”，让受害者产生依赖，然后通过孤立、打压的方式摧毁受害者。

张晓晓的套路与贺诗语高度相似。

“可儿。”允禾轻声说，“张晓晓有没有提过，她这一套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可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比如，她有没有说过，她的某个人生导师，或者某本书、某个网站教她这些？”

林可儿想了想。

“有一次……”

她的声音变得犹豫。

“有一次她喝醉了，跟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她有一个'姐姐'。”

“姐姐？”

“对。她说这个'姐姐'是她高中认识的，教了她很多东西。”

“什么姐姐？”

“她没说名字。但她说，这个姐姐告诉她——”

林可儿停顿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你想让别人听你的话，你就要先让她觉得，你是她唯一的朋友。'”

“'然后，她就会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