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允禾早早到了律所。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坐在办公桌前，把昨天调取的档案整理好，又把林可儿的证词重新梳理了一遍。
手机。
这是关键。
如果能在法庭上拿到张晓晓的手机，就能证明她与贺诗语的关系。
但怎么让她交出来？
允禾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想什么呢？”
陆子衿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阵浓郁的苦香。
“想怎么让张晓晓交出手机。”
“有办法了吗？”
“有一个。”
允禾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她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上。
“但需要你的配合。”
“说。”
“开庭的时候，我会在质询环节问张晓晓关于'高中朋友'的事。她肯定会否认，说那只是普通同学。”
陆子衿点点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圈着咖啡杯。
“然后呢？”
“然后，我会申请调取她的手机。”
陆子衿皱了皱眉，手指在杯壁上轻轻。
“这需要理由。”
“我有。”
允禾放下咖啡杯，眼神平静，像是一潭无波的深水。
“张晓晓的网暴手段，与另一起校园霸凌案高度相似。我有理由怀疑，这两起案件有关联。而她的手机里，可能存有相关证据。”
“什么证据？”
“她高中时期与'那个人'的合影、聊天记录、甚至可能是霸凌他人的视频。”
“你觉得她手机里会有这些？”
“会。”
允禾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张晓晓这种人，把霸凌当成功。合影、聊天记录，都是她的'战利品'。她不会删的。”
“而且……”
她顿了顿，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
“她会把这些东西当成威胁别人的筹码。”
陆子衿沉默了。
他明白允禾的意思。
张晓晓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背后有贺诗语。
贺诗语教会了她这些手段，现在又躲在国外。高高在上，袖手旁观，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行。”陆子衿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开庭的时候，你负责记录张晓晓的反应。如果她情绪失控，就是我们的机会。”
“明白。”
陆子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允禾脸上。他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些微红，但什么都没说。
下午三点，允禾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周叙白打来的。
允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秒才接起。
“允律师，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周检察官有什么事？”
周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想当面跟你说。”
允禾想了想，窗外的天空更暗了，像是蒙了一层铅灰色的布。
“行。时间地点你定。”
“西点半，朝阳大悦城的星巴克。”
“好。”
她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半，还有两个小时。
西点半，允禾准时到了咖啡店。
周叙白己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允律师。”
“周检察官。”
允禾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服务员递来咖啡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叙白的脸。
他看起来有心事。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决断的问题。
“有什么事？”
周叙白看着她，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可儿那个案子，我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张晓晓的家庭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允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不动声色。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内心的波动。
“怎么个复杂法？”
“她父亲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生意做得不大，但最近突然拿到了一笔大投资。”
“投资方是谁？”
周叙白沉默了几秒。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贺氏集团。”
空气突然安静了。
允禾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感受到咖啡杯传来的温热，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贺氏集团？”
“对。张晓晓父亲的公司三个月前拿到了贺氏的投资，金额是五百万。”
“五百万。”
“对普通公司来说，这是一笔救命钱。但对贺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贺氏在扶持张晓晓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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