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当庭翻供

三天后，林可儿诉张晓晓网络诽谤案，在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开庭。

允禾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她站在审判庭外，看着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这三天里，她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浮现张晓晓在看守所里的表情——那双红肿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签字时颤抖的手指。

张晓晓答应作证了。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写了下来，包括贺诗语是如何一步步教她对付林可儿的。

但问题是，这三天里，张晓晓没有再联系过她。

看守所的电话打不进去，探视申请也被驳回。允禾托人打听，得到的消息是：张晓晓拒绝见任何人。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禾姐。”

身后传来脚步声。允禾转过头，看到陆子衿快步走来。

“怎么了？”

“张晓晓的律师刚才进审判庭了。”陆子衿压低声音，“我看到他们带了新的材料。”

允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新的材料？

她想起庭审前两天，她托人打听张晓晓的消息时，有人告诉她：张晓晓的家人请了一个新律师，据说是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当时她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情况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走吧。”她转身推开审判庭的大门，“不管他们准备了什么，我们都不能退缩。”

审判庭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除了记者，还有一些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允禾扫了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诗语。

她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优雅而从容。

像是来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演出。

允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她走到原告席前，放下公文包，整理好材料。

陆子衿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禾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居然敢来？”

“她当然敢。”允禾的声音很轻，“因为她相信自己能赢。”

正说着，审判庭的侧门打开了。

张晓晓被两名法警押了进来。

允禾立刻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她。

但下一秒，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张晓晓的状态不对。

她比三天前更瘦了，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觉。最让允禾心惊的是她的眼神——那双眼睛空洞而茫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她不敢看允禾。

她的目光只是匆匆扫过原告席，就立刻低下了头，快步走向被告席。

允禾的心沉了下去。

“禾姐……”陆子衿也看出了不对劲，“她怎么了？”

“不知道。”允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待会儿庭审的时候，盯紧她。”

“现在开庭。”

审判长的声音响起，法槌落下。

“原告律师，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允禾站起身。

“审判长，原告林可儿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晓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所有不实言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事实和理由是：被告张晓晓自2022年3月起，在多个网络平台发布针对原告的侮辱性言论和虚假信息，恶意造谣原告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网络暴力，精神几近崩溃。”

“原告提交了被告发布的部分言论截图，以及第三方机构出具的电子证据鉴定报告，证明这些言论确系被告所发。”

“此外——”

她的目光扫过被告席，看到张晓晓的肩膀微微颤抖。

“原告还有新的证据提交。”

“请讲。”审判长说。

“这是被告张晓晓在看守所亲笔书写的供述材料。”允禾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被告在材料中承认，她对原告的网暴行为，是受他人指使和教唆的。”

法庭里一片哗然。

旁听席上的人纷纷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份材料。贺诗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肃静！”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辩护人，你对这份材料有什么意见？”

被告席上，张晓晓的律师站起身。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威严。

“审判长。”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方对这份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表示异议。”

“首先，这份材料是被告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私自撰写的，没有经过我作为其代理律师的审核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