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者不善

三天后，允禾接到法院的通知。

林可儿诉张晓晓名誉侵权案，正式立案。

同一天，她收到了对方的答辩状。

以及一份意外惊喜。

“允律，你看看这个。”

陆子衿把一份文件拍在她办公桌上，表情有些微妙。

允禾拿起来，翻到第一页。

代理律师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韩正阳。

她挑了挑眉。

“韩正阳？”

“对，就是那个韩正阳。”

陆子衿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抱胸。

“京城西大名状之一，锦华律师事务所的王牌。专门代理高净值人群的纠纷，打赢的案子能装满一个书架。”

“据说他的出场费是八十万起步，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动。他接案子有三条规矩——要么案子够大，要么当事人够红，要么……背景够硬。”

他顿了顿。

“张晓晓一个在校大学生，凭什么请得动他？”

允禾把文件放下，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韩正阳……”

她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上次跟他打交道是什么时候来着？”

陆子衿想了想：“三年前，你刚进盛鼎的时候。他代理一起商业诽谤案，你做原告方的法律顾问。两边在庭上交锋了一个星期，最后调解了。”

“最后他说了什么来着？”

“‘允律师，你是块做刑辩的料。’”陆子衿学着韩正阳的语气，“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挺欣赏的。”

允禾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欣赏不欣赏的，不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接这个案子。”

当天下午，允禾去了趟法院，把诉讼材料正式递交上去。

回来的路上，她让司机绕了一条路。

车停在锦华律所楼下。

这是北京最贵的写字楼之一，锦华的办公室占了整整两层。门口的铜牌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允禾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玻璃门。

陆子衿坐在旁边，有点意外：“你要进去？”

“不。”

她的声音很平静。

“等人。”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玻璃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低着头，手里抱着文件夹。

韩正阳。

他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己经在等着了。司机下来开门，他刚要弯腰钻进去，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车流，落在允禾这辆车上。

隔着车窗，允禾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别的什么。

几秒后，韩正阳收回视线，钻进车里。黑色奔驰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路口。

陆子衿吹了声口哨。

“这老狐狸，眼睛够尖的。”

允禾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辆奔驰消失的方向，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吧。”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陆子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

允禾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想他刚才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她没有回答。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子衿，你知道韩正阳最擅长的打法是什么吗？”

“证据突袭？”

“不。”

允禾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是心理战。”

“他接一个案子，从来不只是为了赢。他要让对手心服口服，要让旁人都觉得这场仗根本没有打的必要。”

“这种人，最难对付。”

陆子衿沉默了几秒。

“你怕了？”

“不怕。”

允禾的声音很轻。

“只是想认真对待。”

她的手指在车窗上画了个圈。

“毕竟，他值得。”

当天晚上，允禾在律所加班。

她把林可儿案的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在白板上画了新的关系图。

时间线、证据链、证人证词……

每一条线她都反复推敲，每一个节点她都仔细核对。

她做事向来如此。

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极致。

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点开一看，是一张截图。

截图的内容是一篇新闻报道的标题：#网红被造谣案新进展：当事人或将起诉#

报道里写的是林可儿案。

但让允禾注意的，不是报道本身。

而是报道下面的一条评论。

评论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小女孩，用户名叫“正义小天使”。

内容是：造谣的人不得好死，这种绿茶就應該被罵死。說不定人家說的是真的呢？反正我選擇相信原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