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问心

“弟子李默，拜见宗主。”

李默站定，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大殿正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个中年剑修。李默看着那张脸，与前世《盛天玄仙》中的建模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陆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瘦，眼窝凹陷。这是长期闭关不见天日的痕迹。

陆沉睁开眼。

没有剑意外放的锋利，也没有属于上位者的威压。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闭关三年。”陆沉没有起身，声音沙哑，“刚出关就听顾长老提起你。”

陆沉目光落在李默身上。

“入门不到半年，炼气修为，就把整个宗门搅得乌烟瘴气。”陆沉停顿片刻，“你说，本宗该如何奖励你？”

“奖励”二字咬得很重。

李默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说。

陆沉见李默不接话，也不恼怒。他站起身，走到大殿敞开的侧门旁，看着外面的云海。

“我建这个宗门，本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修炼，了此残生。”陆沉背对着李默，“但这群弟子，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陆沉转过身。

“我看不下去，又管不动。索性眼不见为净，首接闭关。”

李默看着陆沉。

“宗主觉得，现在的宗门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强了。”陆沉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该赏。”李默语气平稳。

陆沉向前走了两步。

“弟子们不睡觉、吃废丹、互相抢任务。灵田变异，灵脉暴走。”陆沉盯着李默的眼睛，“长老们被你逼得连夜打坐，还要应付你定下的月底考核。”

陆沉抬起手，指着侧峰的方向。

“你觉得这样就能变强？没有天赋，没有资源，你们做的一切终究是一场空。”

李默毫不退让。

“宗主，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李默声音提高，“您说的安安静静修炼，那是养生，不是修仙。”

李默向前迈出半步。

“青云宗之前的问题不是和谐，是腐烂。弟子们没有危机感，没有上进心，连修炼都变成了应付差事。”

李默首视陆沉。

“天赋、资源固然重要。但没有一颗敢于逆天的决心，天赋资源再好，同样是一场空。”

大殿安静下来。

陆沉看着李默。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那时候，他自诩族中天才，天赋异禀，奈何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他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而己。

陆沉摇了摇头。

“决心。”陆沉念叨着这两个字，“好。那让本座看看，你所谓的决心究竟如何。”

陆沉抬起右手。掌心翻转，一面边缘生锈的青铜古镜凭空出现。镜面浑浊不清。

“问心镜。”陆沉托着铜镜，“若你能从此镜中出来，不疯魔，保持神志。本宗就相信你所谓的决心，不计较你在宗门的所作所为。”

陆沉语气转冷。

“若你不能安然无事地走出来。莫怪本宗不讲情面，将你这不安定的因素从宗门剔除，这青云宗也将还以原貌了。”

李默看着那面镜子。

副本触发，问心境试炼。

精神进入问心镜，文斗和武斗，和前世《盛天玄仙》游戏一样，不过这次，是他本人亲自进入这问心境内，而非电脑屏幕后操作角色进入了。

他没有废话，首接掀开衣摆，盘腿坐在青砖上。

“弟子准备好了。”李默扬起头，“请宗主问心。”

陆沉单手结印。

一道金光从掌心爆发，瞬间扩散，吞噬了整个大殿。

李默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旋转。失重感传来。

再次睁眼时，李默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方向。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陆沉的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不辨方位。

“这是我的精神世界。在这里，修为没有意义。我要看的，是你的心。”

李默深吸一口气。

文斗模式开启。前世游戏里是一百道选择题。现在，这里没有选项，没有标准答案。

眼前的纯白空间突然碎裂。

嘈杂的声音猛地灌入双耳。

键盘的敲击声。打印机的嗡嗡声。电话座机的铃声。

李默猛地回神。

他坐在一个狭窄的工位上。面前是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数据表格。

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在后颈上，带起一阵战栗。

李默愣住了，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刚才发生的事情迅速褪色，关于修仙界、青云宗的记忆出现断层。

“李默！”

一只宽大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李默转过头。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脸上堆满笑容。是他公司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