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圣旨砸进漱芳斋

赐婚圣旨到的时候，小燕子正啃着糖葫芦翘着二郎腿。

她以为皇阿玛又要赏她什么好东西。

结果传旨太监念完圣旨，她整个人都傻了——

“……赐婚于学士府次子福尔泰。”

谁？福尔泰？

那个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说“不可胡闹”的尔泰？

——

京城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漱芳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才刚冒出一点点嫩芽。

小燕子在圆凳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荡着，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满嘴通红。紫薇坐在她对面绣花，针线在帕子上上下翻飞，绣的是并蒂莲的纹样，针脚细密得很。金琐在旁边给她们沏茶，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把三个姑娘的影子拉得老长。

“紫薇，你说这糖葫芦咋就这么好吃呢？”小燕子含含糊糊地说，一边把一颗山楂咬得咔嚓响，“我在山东的时候，冬天最盼的就是这一口。那会儿跟着柳青柳红走江湖，口袋比脸还干净，想吃串糖葫芦得攒好几天铜板呢。”

紫薇被她逗笑了，头也不抬：“你现在是还珠格格了，想吃多少有多少，还用得着攒铜板？”

“那不一样！”小燕子振振有词，“从前那是有盼头。现在嘛——想吃就吃，反倒少了点味道。”

“少什么味道？”

“穷的味道呗！”

金琐噗嗤一声笑出来，紫薇也被逗得首摇头。小燕子得意地又咬了一颗山楂，正要再贫几句，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响动。

小邓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

“格、格格！”他大着舌头喊，“圣旨到了！”

小燕子嘴里的山楂差点呛进嗓子眼。

“圣旨？”她赶紧把糖葫芦往紫薇手里一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皇阿玛又要赏我什么东西？上回赏的那匹云锦我还没舍得做衣裳呢，这回是什么？玛瑙？翡翠？还是金元宝？”

小邓子一脸“格格您想多了”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敢开口。

紫薇放下绣花绷子，神色微微一凝。她是正经的明珠格格，知道圣旨不是随随便便就会送到一个格格手里的。寻常赏赐，派个太监来传口谕便是了。动用圣旨——那必然是大事。

“小燕子，先跪好。”紫薇轻轻扯了扯小燕子的袖子。

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地人。漱芳斋的丫鬟太监全都跪得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小燕子跪在最前头，膝盖硌在冰凉的石板上，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心里盘算着皇阿玛这次又要赏她什么宝贝。

传旨太监是小顺子，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开始念。

开头那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之类的套话，小燕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在心里数着院子里一共有几块地砖，又数了数紫薇今天绣的帕子上有几朵花。首到——

“……还珠格格小燕子，聪慧机敏，性情率真。今特赐婚于保和殿大学士、忠勇一等公福伦次子福尔泰，择吉日完婚。钦此。”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了。

一时间，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吹。

小燕子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她慢慢抬起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么？”

传旨太监合上圣旨，用那尖细的嗓音补了一句：“格格，皇上赐婚了。您要嫁给福二爷了。”

紫薇手里的绣花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金琐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小邓子和小卓子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表情像是同时吞了一只活青蛙。

而小燕子——

她猛地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抓住传旨太监的袖子，眼睛瞪得铜铃大：“你说什么？赐婚？赐谁的婚？我的？嫁给谁？福尔泰？”

传旨太监被她拽得差点摔倒，连忙后退两步：“格格，是……是福尔泰福二爷。”

“福尔泰？”小燕子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同时飞进来，“就是那个……那个尔康的弟弟？就是那个整天板着一张脸，动不动就说什么‘不可胡闹’、‘格格自重’的尔泰？”

“正是。”

“那个……那个跟西大才子一样规矩的尔泰？”

“呃……”

“那个见了我就皱眉头的尔泰？”

传旨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格格，您……您先领旨谢恩吧。”

小燕子哪里还顾得上谢恩。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来回转圈：我要嫁给福尔泰了？我要嫁给福尔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