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尔泰的秘密

骚动平息之后，小燕子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福尔泰，你为什么要娶我？”

尔泰没有回答。

但紫薇告诉她：尔泰的书房里，藏着一幅画。

一、墙外的骚动

那阵骚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燕子跟着尔泰冲到院门外的时候，只看见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抬着一个人往后殿方向跑，地上淅淅沥沥滴着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线，蜿蜒着消失在转角处。

“是御膳房的小顺子。”小邓子凑上来，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说是切菜的时候手滑了，一刀剁在自己手上，血流了一地。传旨的公公正好路过瞧见了，吓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小燕子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差点瘫在门槛上。

“切个菜而己，闹得跟刺客进宫似的！”她拍着胸口，白了小邓子一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皇阿玛又——”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嘴。

因为她看见了尔泰。

尔泰站在院门外的台阶上，正微微侧着头，看着那条血迹消失的方向。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但很快又松开了。

日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英挺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三月的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动他靛蓝色袍子的衣角，猎猎作响。

小燕子忽然发现，尔泰的睫毛很长。

从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或者说，她从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此刻她站在门槛里面，他站在门槛外面，中间隔着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她仰着脸看他，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人，她认识了这么久，怎么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尔泰收回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小燕子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院子里的老槐树，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尔泰倒是神色如常。

他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他朝紫薇微微颔首，算是告辞，便转身往学士府的方向走了。

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靛蓝色的背影在长长的宫道上越来越小，最后被朱红色的宫墙吞没。

小燕子站在漱芳斋门口，看着他走远，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人，说要娶她，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多说。出了门，头也不回就走了。

可刚才骚动响起的那个瞬间，他挡在她身前的那半步，又是什么意思？

“小燕子？”

紫薇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里拽了出来。

小燕子回过神来，发现紫薇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憋着笑。

“你笑什么！”小燕子心虚地嚷嚷起来。

“我没笑啊。”紫薇一本正经地说，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你明明就在笑！”小燕子伸手去挠她痒痒，“紫薇你学坏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金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也笑了。方才那阵紧张的气氛，倒是在笑声里消散了大半。

可是笑完之后，小燕子坐在石阶上，又开始发呆了。

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还搁在台阶上，糖衣被太阳晒得有些化了，亮晶晶地往下淌。

她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紫薇，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查，”小燕子咬了咬嘴唇，“尔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紫薇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

二、紫薇带来的秘密

紫薇做事向来妥帖。

第二天午后，她就坐到了小燕子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了些什么”的郑重。

小燕子一看她这副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她本来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一只茶杯，看见紫薇进来，立刻坐首了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查到了？”

紫薇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喝了口茶，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小燕子，”她终于放下茶盏，“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从前，有没有注意过尔泰？”

小燕子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注意过尔泰吗？

她想起从前在漱芳斋，尔泰总是跟尔康、永琪、班杰明他们一起来。西个人站在一块儿，永琪是五阿哥，走到哪里都是最亮眼的那个；尔康是御前侍卫统领，威风凛凛；班杰明是西洋画师，金发碧眼，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