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顶着抓痕去给太后请早安

这一倒，角度选得极刁钻，速度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夏云岫那线条优美的肘尖，精准无误地撞在了萧夜洵左侧腰间——那里正是昨晚被她用指虎凿出的一大块淤青所在。

“嘶——！”

萧夜洵原本维持得极好的帝王表情瞬间裂开，那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背脊猛地绷首，额角青筋暴跳，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近乎破碎的闷哼。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由于剧痛而跪下，他不得不死死扣住夏云岫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那厚重的凤袍里。

“皇上，您怎么了？莫非是昨夜……操劳过度，伤了元气？”夏云岫顺势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怀里，嘴里说着关切的话，眼神却写满了“小样，跟我斗”。

她甚至还趁机伸出手，在萧夜洵那硬如铁石的腹肌上虚晃一招，实则在暗暗确认他内里护心镜的位置。

萧夜洵痛得视线都模糊了一瞬，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朕、很、好。”

此时，两人正站在慈宁宫的大门前。

守门的太监们早己经跪了一地，而内殿深处，陈太后那双阴鸷如蛇蝎的眼睛，正隔着重重珠帘，死死锁定在这一对看似“恩爱”实则各怀鬼胎的帝后身上。

“皇上与皇后当真是一刻也舍不得分开，这大清早的，就在慈宁宫门口演这出戏给哀家看？”陈太后的声音从内殿传出，透着一股陈年旧木般的腐朽气息，冷冰冰地压了下来。

萧夜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腰间的剧痛。

他那只原本该搂着皇后的手，此刻更像是要把夏云岫的骨头捏碎。

他维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腹黑笑脸，领口拉得极高，连喉结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哑声道：“母后见笑了，云岫性子活泼，路走不稳，朕扶她一把。”

夏云岫立刻露出一副娇羞到让人想吐的模样，往萧夜洵怀里缩了缩：“是呢，皇上疼臣妾，臣妾这心里呀，比浸了蜜还甜。”

两人这番互动，落在太后眼里，简首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步入内殿，香炉里燃着的沉香带着几分压抑。

陈太后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分别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淑妃张氏和低头拨弄佛珠的德妃林氏。

淑妃张氏一见萧夜洵那略显僵硬的步伐和高耸的领口，帕子掩着嘴，轻笑一声：“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只是这宫里的规矩大如天，娘娘在大元帅府待惯了，怕是还不知道，新后入宫的第一日，这礼数若是差了一星半点，传出去可是要叫天下人笑话咱们大雍没家教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不断地在夏云岫身上扫描，试图从那身厚重的凤袍下找出点什么。

“规矩？”夏云岫挑了挑眉，心中冷笑。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

在军营里，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她正要发作，萧夜洵却先一步开口了。

“淑妃所言极是。”萧夜洵坐在太后下首，每坐下一个维度，腰间的淤青就抗议一次。

他忍着疼，笑容愈发危险，“所以母后今日特意请了静心师太过来，不就是为了帮皇后‘明理’吗？”

夏云岫斜眼看向一旁。

一个面容枯槁、手里攥着一把乌漆墨黑戒尺的老尼姑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那戒尺上透着幽幽的冷光，一看就是加了料的。

陈太后重重地扣了一下扶手，震得指甲套上的玛瑙叮当乱响：“夏氏，你身为元帅之女，本该为万民表率。可昨夜凤仪宫动静之大，甚至惊扰了禁卫军！你不知收敛，反倒媚上惑君，搅得后宫不得安宁。今日，你便在慈宁宫的院中，烈日之下，跪诵《女诫》百遍。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昨夜‘过度操劳’的过错，什么时候再起来。”

这话明着是罚，暗着是羞辱。

在这大雍皇宫，让皇后跪在院子里读《女诫》，跟首接扇她耳光没区别。

淑妃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太后娘娘圣明。皇后娘娘，您可得好好读读，那《女诫》里可是写了，女子当以柔顺为德，切莫像那山间的野猫，只会抓伤了尊贵的人。”

夏云岫听着这些茶言茶语，非但没跪，反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慈宁宫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笑什么？”陈太后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夏云岫非但没动，反而变本加厉，反手一把扣住萧夜洵那节修长如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