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缝寒衣归缝寒衣,太后说了,这宫里的戾气太重。今日缝衣之余,请娘娘在这院中,将那《往生咒》抄写百遍,好生消弭一下您身上的血腥气。老奴不才,就在这门外听着,什么时候娘娘念得诚心了,写得工整了,这往生之路才算通了。”
容嬷嬷那如砂纸磨过锈铁般的嗓音,隔着厚重的宫门和缠绕的铁链,听得人心底发憷。
坤宁宫内,夏云岫正单脚踩在一个盛满黑心棉的箩筐边沿,手里把玩着那把刚从靴筒里抽出来的玄铁钥匙。
听到这话,她原本冷凝的凤眸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这题我会”的恶趣味笑容。
“消弭戾气?读经?”夏云岫着下巴,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喜子,“小喜子,去,把本宫那几个压箱底的纯铜洗脸盆、泡脚桶,还有内务府前儿个送来的那几个实心金痰盂,全给本宫搬出来。”
小喜子一脸懵逼:“娘娘,您这是要……化缘?”
“化什么缘?本宫这是要给嬷嬷搞一场‘沉浸式’声波超度。”夏云岫拍了拍手,眼神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顺便把本宫那对捣药用的玄铁杵也带上。”
片刻后,坤宁宫正殿门口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装置。
三个巨大的铜盆由大到小依次叠加,底部用麻绳穿透,悬挂在宫门正上方的横梁上,最末端竟然套着一个扩音效果极佳的金痰盂。
夏云岫亲自动手,利用物理学中的回声加强原理,硬生生在古代整出了一套“大功率扩音喇叭”。
“小喜子,待会儿本宫每写一个字,你就给本宫疯狂敲击最上面那个盆。”夏云岫将一根粗壮的铁杵塞进小喜子手里,顺便给他塞了两团棉花堵耳朵,“节奏要稳,力度要狠,要让容嬷嬷感受到来自大自然的‘佛音震荡’。”
小喜子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嬷嬷!本宫感念太后恩德,这就开始‘读经’了!”夏云岫气沉丹田,对着那个金痰盂发出一声长啸。
“铛——!!!”
随着小喜子卯足了劲的一杵,巨大的轰鸣声经过数层铜盆的层层放大,像是一枚隐形的音波炸弹,顺着宫门缝隙精准无误地轰炸在门外容嬷嬷的耳膜上。
容嬷嬷正斜靠在门板上闭目养神,这一声巨响震得她浑身肥肉一颤,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旱獭,首接从台阶上蹦了起来,老脸瞬间白成了刷墙粉。
“你……你这是念经还是拆迁?”容嬷嬷捂着耳朵尖叫。
“嬷嬷,佛曰:狮子吼乃降魔大音!本宫这是怕您听不真切,特意加了点‘混响’。”夏云岫站在门内,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她随即又喊道,“但这读经,讲究的是‘入脑、入心、入魂’。本宫一个人念,诚意不够。请嬷嬷在前面大声领读,本宫在后面‘运笔’跟随。若嬷嬷的声音盖不过这钟声,那便说明嬷嬷心术不正,对太后不忠!”
“铛——!铛——!铛——!”
小喜子化身疯狂打碟手,敲击声如急雨般落下。
容嬷嬷被震得脑仁疼,为了不落个“对太后不忠”的罪名,只能扯开那副公鸭嗓子,对着宫门声嘶力竭地喊:“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门内,夏云岫眼神一凛。
她随手一招,原本靠在廊柱旁的一柄红缨长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稳稳落入她掌中。
坤宁宫的院落中央,不知何时己被她铺开了一层足有三寸厚的细沙。
“书山有路勤为径,沙场秋点兵!”
夏云岫身形如电,手中长枪不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化作了一支力透纸背的巨笔。
她腰肢一拧,枪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苍劲有力的弧度,那是《往生咒》的第一个字。
“起!”
随着她一声娇喝,长枪横扫,劲风平地而起。
那细沙在内劲的催动下,不仅仅是文字,更是变成了一股股咆哮的小型沙尘暴,顺着风向,精准地透过那巴掌宽的门缝和上方气窗,劈头盖脸地向容嬷嬷喷去。
“咳咳咳!呸!咳咳!”
门外传来了容嬷嬷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她原本刻薄整洁的老脸,此刻被沙尘糊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有几粒细沙进了嘴,咯得她牙根发酸。
她看起来己经不像是个教习嬷嬷,倒像是刚从某个千年古墓里爬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清理泥土的陶俑。
“娘娘!您……您这是在写字还是在谋杀!”容嬷嬷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愤怒地拍打着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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