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关键证人

第二天一早，允禾去了看守所。

这是她第三次见张晓晓。

她要问清楚陈浩的事。

会见室里，张晓晓坐在玻璃窗的另一边。

她比昨天更憔悴了，眼眶深陷，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陈浩。”允禾开门见山，“他是谁？住在哪里？怎么联系他？”

张晓晓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允禾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昨天在法庭上亲口说出他的名字，说他帮你策划了网暴。现在你说你不知道？”

“我……”

“张晓晓。”允禾的语气变得严厉，“你己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想继续隐瞒吗？”

“你以为只要你不说，就没人能找到他？”

“你以为只要你闭嘴，就能保护自己？”

“你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俯视着张晓晓。

“陈浩参与了这起网暴事件，这是事实。”

“不管你说不说，法律都会追究他的责任。”

“区别只在于——你是在配合调查，还是在妨碍司法。”

“前者是自首，后者是共犯。”

“你自己选。”

张晓晓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我说……我全说……”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

“陈浩……陈浩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大三的时候在一起，后来毕业了也保持着联系。”

“他……他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偏执。”

“分手之后，他一首缠着我。说他还爱我，说他离不开我……”

“我不堪其扰，但又不敢真的和他撕破脸。”

“因为……因为他手里有一些我的把柄。”

允禾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把柄？”

张晓晓的脸涨得通红。

“一些……一些照片和视频。”

“是我们交往的时候拍的。”

“他说，如果我敢离开他，他就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清。

“这次网暴林可儿的事……一开始是我自己的主意。但后来我告诉了陈浩，想让他帮我出出主意。”

“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

“他说他有办法让林可儿'社会性死亡'。”

“然后他就开始帮我注册小号、写帖子、找人转发……”

“他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如拉林可儿垫背。”

允禾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想活了？”

张晓晓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网暴林可儿之后，我每天都很害怕。”

“我怕她报警，怕警察找上门，怕被人发现……”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我感觉自己己经活不下去了。”

“所以陈浩说要帮我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我甚至觉得……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允禾沉默了几秒。

“陈浩现在在哪里？”

“他……他住在城北。”张晓晓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个叫'阳光公寓'的小区。”

“具体地址我记不清了，但我有他的手机号。”

她报出一串数字。

允禾记了下来。

“还有。”她看着张晓晓，“除了网暴林可儿的事，陈浩还做过什么？”

张晓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允禾的目光锐利，“他有没有提过其他人？其他类似的事情？”

张晓晓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我……”

张晓晓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张晓晓。”允禾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你知道什么，就应该全部说出来。”

“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张晓晓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

“有一次……有一次陈浩喝醉了，跟我说过一些话。”

“他说……他说他以前帮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不是网暴，是更严重的。”

允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更严重的？什么事？”

“他没说具体。”张晓晓摇摇头，“但他说……他说那次的事更'刺激'。”

“他说那个'目标'最后'自己解决了'。”

“他当时说得很得意，还说'这种事只要做得干净，就没人能查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吹牛。”

“但现在想来……”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怀疑……他说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叫沈念念的女孩。”

允禾的心猛地一紧。

沈念念。

她最好的朋友。

七年前，因为不堪校园霸凌，从宿舍楼顶跳下身亡。

案子早就结了。

警方定性为自杀，霸凌者转学，事件不了了之。

但她知道，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只不过披着“霸凌”的外衣，让凶手得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七年来，她一首在追查。

她查过念念的室友，查过当时的辅导员，查过学校的保安，查过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知情者闭口不言，证据消失殆尽，就连念念的日记本，都因为“年代久远”而难以作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