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帝皇的理想

帝皇的目光掠过殿内冰冷的光纹，语气里裹着对远古岁月的淡漠与唏嘘，继续说道：“黄金时代的科研者们，妄图打造出完美的战争兵器与永生载体，把从无数异形身上提取的基因片段、灵能特质、机械共生结构，强行糅合在同一具躯体内。”

“他们想要的，是不用依靠灵魂就能驱动灵能、能抵御一切灵能侵蚀、与武器完美共生、拥有极致生命力的战争奴仆。这些被改造的原生异形，被注入了部分人类基础基因用于稳定基因链，这就是它们和人类有40%基因同源的缘由。”

“实验一度接近成功，可最终产物彻底失控，它们挣脱管控，在纷争时代降临、人类联邦崩塌后，占据了木星这类被遗弃的星球，靠着本能繁衍、改造自身，慢慢演化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无魂、灵能与反灵能并存、半生物半机械，从头到尾，都只是被遗弃的试验废料。”

马卡多指尖微微收紧，这份秘辛远超机械神教的认知，也让这场木星战役的根源彻底清晰。“所以它们并非自然演化，也不是人类分支，只是黄金时代人类基因实验的失控产物。”

“正是如此。”帝皇淡淡颔首，转而问道，“除了这些，机械神教还有无别的异动？”

马卡多收敛思绪，沉声回应：“它们仍在私下争抢异形残骸与实验数据，内讧虽被压制，但各派系都在暗中深挖黄金时代的基因技术，并未完全遵守契约，安分交付战利品。”

帝皇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却并未动怒：“随它们去，贪念是最好的枷锁。只要它们还在为这些技术争抢，就不会生出别的异心，也能帮我们把那些尘封的危险技术重新梳理出来。”

“倒是阿尔法瑞斯，让他继续潜伏，盯紧火星与机械神教的动向，任何超出底线的举动，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谨遵您的旨意，吾主。”马卡多垂首应下，将这份指令默默记在心底。

“马卡多，你觉得人类值得托付吗？”

马卡多微微一怔，手上的通讯指令下意识顿住。

帝皇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完全不像他平日只会谈论战略、军团、网道与亚空间的风格。

“啊？”

他正用耳内的隐秘通讯器调度战后重建、物资调配与舰队布防，骤然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一时竟忘了接话。

帝皇没有等他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轻得像在对虚空自语：

“在过去无数岁月里，我只有一个念头——人类值得托付。唯有人类，能坐稳这片银河的霸主之位。当然，其他异形也这么想。灵族衰败、旧时代王座倾塌之后，它们个个都在争抢那个位置。只是我和它们不同……我比它们更强。”

“吾主，我不明白您为何突然与我说这些。”马卡多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因为有些事，可以瞒过所有人，却不能瞒住我的副手。”

帝皇微微侧过身，金甲在昏暗的大殿里泛着冷而静的光。

“你也知道，我曾与其他永生者一同建立过帝国，一同征战四方。最后我们失败了，同盟解散。而那场失败的根源，在于我没有顺着那些永生同伴的心意走，我们的道路，从根本上出现了分歧。”

马卡多屏息静听，没有插话。

“我真正想要的，是在一切胜利抵达终点时，我与我的同伴们，一同卸下人类帝国最高的权柄。放下荣耀，放下力量，放下王座，让那段如同神话一般的岁月真正落幕。”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近乎温柔的幻想：

“我曾设想过，最终胜利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退去，把一切交还给凡人，让人类像昔日联邦那样，自己治理自己、自己走向未来。我们的故事，或许会在十年、百年后成为传说，或许干脆被遗忘……但我本就希望如此。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被尊为神明，更不希望人类帝国，永远顶着一个完美无缺的神，或是一个永不犯错的圣人。”

马卡多轻声接了一句，声音轻而稳：“所以……您就是因此，才与他们产生了分歧。”

“是的。在我的想法中，宇宙应该是理性的。任何亚空间恶魔、任何邪神，都只会是我的敌人。”帝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冰冷。

“那您提出的帝国真理。”马卡多轻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