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夫妻联手智斗老佛爷

老佛爷的第二次传召来得比小燕子预想的快得多。

距离上次慈宁宫的家宴不过五天，小邓子又跌跌撞撞跑进了西跨院。彼时小燕子正蹲在紫藤花架下剥核桃，尔泰坐在廊下看公文，两个人隔着一道日光，各做各的事。她的手指己经很熟练了，核桃壳在她指间咔嚓一声裂开，仁完整的，纹路细密。她把核桃仁码在盘子里，一颗一颗摆得整整齐齐，日光把核桃仁照得泛着淡淡的象牙白。

“二少夫人！老佛爷又传召了！说请二爷和您即刻进宫！”

小燕子手里的核桃仁骨碌碌滚到地上，在青石板地上弹了两下，落进花架下的枯叶堆里。她蹲在那里，低头看着那片枯叶，没有立刻去捡。

尔泰放下公文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靛蓝色的袍子染成一层淡淡的金。他伸出手，从枯叶堆里把那颗核桃仁捡起来，拈在指间看了看。核桃仁沾了一小片枯叶的碎屑，他用拇指轻轻拂去，放回她掌心里。

“走吧。”

小燕子握住那颗核桃仁，核桃仁被他指尖的温度捂得微微发暖。她抬起头看着他，日光在他的眼睛里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福尔泰，老佛爷这次又要考我什么？”

尔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替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考什么，答什么。”

“我要是答不出来呢？”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眉梢那颗被脂粉遮住的痣移到她嘴角那一点紧张抿出的细纹。

“有我。”

慈宁宫今日的阵仗比上次大了许多。暖阁里不止老佛爷一个人——皇后坐在老佛爷右手边，容嬷嬷站在她身后，晴儿捧着茶盘侍立在侧。连令妃都来了，坐在老佛爷左手边，看见小燕子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令妃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装，头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端端庄庄地坐在那里，像一株被养在深宫里的兰花。

小燕子跪下行礼。花盆底鞋的鞋尖硌在金砖地上，膝盖并拢，脊背挺首，额头触地，停顿三息。每一个动作都是紫薇手把手教的，她练了无数遍，此刻做出来一丝不苟。

老佛爷没有立刻叫起。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檀香的味道缭绕在空气里，沉沉的。小燕子跪在金砖地上，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膝盖慢慢往上蔓延。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金砖上，金砖被擦拭得光可鉴人，映着她模糊的倒影。

“起来吧。”

小燕子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尔泰站在她身后半步，靛蓝色的袍子在暖阁昏暗的光线里染成深沉的墨蓝。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老佛爷身上。

老佛爷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吉服，头上戴着点翠嵌珠的钿子，比上次家宴时隆重了许多。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小燕子脸上移到她腕间的玉镯，又从玉镯移到她领口那对银丝燕子。

“小燕子，哀家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考你规矩。”老佛爷放下茶盏，“哀家想听你说说，你嫁进学士府这些日子，都学了些什么。”

小燕子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以为老佛爷要考她苏州码子，考她炖肉的调料，考她《女戒》第一篇讲的是什么。她把这些天恶补的东西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花椒麻，八角香，桂皮补火，香叶熏香。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

可老佛爷问的不是这些。

她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回老佛爷，臣妾学会了认字。”

“哦？认了些什么字？”

小燕子想了想。“臣妾学会写‘福’字。”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皇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容嬷嬷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令妃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小燕子脸上移向尔泰。

老佛爷的眉毛微微一动。“只学会了一个字？”

“是。只学会了一个字。”小燕子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都没有抖，“臣妾从前觉得，认字没用。江湖儿女，会翻墙会打架会跑会跳就够了，认字做什么？后来尔泰教我写字，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他教了我很多字，我最先学会的是‘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腕间的玉镯。玉镯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缠枝莲纹一圈一圈地流转。